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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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孟尧脸侧即将愈合的伤疤,说:“好好保护你的脸,千万别再被抓了。”

说完之后,似乎是因为看见茯苓从院门钻回客厅,不欲与孟尧多言,冲他笑笑,径直离开。

第24章 薄情

傅为义亲自开的枪, 亲自给人安排的医院。

单人病房里,闻兰晞目光空洞地躺着。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 让她无法安然入睡。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 她神经质地看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是谁时,她空洞的眼神瞬间被刻骨的恨意填满, 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床单下颤抖起来。

傅为义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 甚至还捧着一束花, 像是一位前来探望长辈的、无可挑剔的绅士。

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手里捧着的是一束包装精致的白色玫瑰。

含义极为不详的花束被傅为义随意放在床头柜上,纯白的花束衬着他冷白的手指, 有种近乎残忍的美感。

而后,他微笑着在病床前站定。

“好久不见, 闻女士。”傅为义说, “你的身体好一些了吗?”

闻兰晞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她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又试了一次,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亏傅总,好多了。”

傅为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甚至愉悦地轻笑出声。

他喜欢欣赏这种困兽犹斗的姿态, 这可比单纯的恐惧有趣得多。

“那就好。”他说,“不然我担心你的宝贝儿子看到你受伤,会怪我。”

闻兰晞瞳孔骤缩,傅为义满意地欣赏了片刻她的表情, 好整以暇转向门口,抬了些声音,说:“进来吧,你不是想见见她吗?”

自门口走进来的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纯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米色的薄款风衣,衬得他身形清瘦,气质温润。

他微微垂着眼,神色平静温和到近乎默然,左手手腕上那根手绳,在素净的衣着下显得格外刺眼。

死人真的回来了。

闻兰晞急促地呼吸,监视生命体征的仪表又开始报警,尖锐的蜂鸣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傅为义细细观察她的表情,没有让护士进来。

“说句话啊。”他对孟尧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温和的催促,像在引导一个怯场的演员,“不是你想见她吗?”

病床上形容枯瘦的女人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响,仿佛想要尖叫,却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尧说,“我来看你了。”

片刻之后,那双无形的手松开,闻兰晞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奇异地冷静下来,她枯槁的脸上,竟然缓缓绽开一个慈爱的、温柔的微笑。

紧接着,大颗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尧尧,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前段时间没有吃药,不正常了。”

孟尧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迟来的母爱,还是一场恶毒的表演。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在傅为义的注视下,在闻兰晞的试探里,他都必须扮演好一个被母亲伤害后,选择原谅的、孝顺的儿子。

有些踟蹰地上前一步,他慢慢地握住闻兰晞的手,低声说:“妈妈......我......”

闻兰晞颤抖着反握住他的手,又一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手上的指甲已经被剪短,慢慢抬起,想要碰孟尧脸上的伤口,问他:“疼不疼,妈妈对不起你。”

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孟尧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后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控制住了自己。

他没有完全躲开,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道伤疤,笑时眼底似乎也有泪水,说:“我没事。”

母子情深的场景让傅为义有一些困惑,他收起了微笑,微微蹙眉。

闻兰晞的忏悔和眼泪,孟尧的迟疑和原谅,一切都真实的毫无破绽。

到底是闻兰晞真的认错了人,还是孟匀的演技高超到她都认不出来?

又或者是,他们在亦真亦假地配合着表演,迷惑尝试寻找真相的傅为义?

他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如果是孟匀,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如果是孟尧,闻兰晞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真的是精神失常吗?

试探的目的没有达成,眼前的谜团反倒越来越多,让傅为义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