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4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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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这问题贝尔可回答不了,她又不是罗耀国的玛利亚,哪儿那种宗教学功底?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有道理。
咸丰则把手里的英文版《反经》递给了贝尔:“你认识不少字儿吧?”
贝尔轻轻点头,她的确是个有文化的妓女……
“那好,你来念吧!”咸丰顺手就把《反经》丢给了贝尔。
“第一章,庶民之反……”贝尔则用几个和她相好的亚特兰大牧师的腔调念道,“当庄稼汉的锄头比绅士的宝剑更锋利时……”
“停!”咸丰的声音震得烛火直晃,“我的黑汤姆,你听懂这句没?”
黑骑士旅长挠着卷发:“就是说……让拿锄头的穷鬼如果比拿宝剑的老爷们利害……就能,就能翻身当老爷?”
咸丰赞许地点点头:“没错,”他改用汉语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然后又用英语解释道,“这话的意思就是自由不分肤色,贵贱不讲血统。谁有本事谁上位,而下位之人,亦可向上位之人拔剑相对!”
而贝尔却蹙着细眉:“这真是上帝家的道理吗?可牧师总是教我们要顺从老爷……”
“顺从?”咸丰一翻眼皮,“上帝家也顺从,现在天上就是老宙家说了算了!”
“老……宙家?”贝尔一头雾水。
“就是宙斯家,老宙斯他们家!”咸丰解释了一下,接着道,“当年美利坚的太祖爷华盛顿不就是他的宝剑比英国国王的宝剑更锋利吗?”
这个道理……贝尔都听傻了。
他朝贝尔一挥手:“接着念!”
贝尔念了几句,鼻腔里就哼出佐治亚式的嘲讽:“庶民之反,第一步,当先毁其生计——哈!这不就是你们到处烧棉花田的招数?”
“说的没错!”咸丰冷笑道,“继续念!”
“……要摧毁他们的磨坊和谷仓,烧掉他们的棉花田,断绝他们的一切后路,让饥饿成为最好的鼓手,让仇恨和恐惧成为最好的武器。”曾克用力挥着拳头:“当年白鬼就是这样烧了我母亲的村子,把她抓来美国当奴隶的——现在轮到咱们烧他们的家园了!”
他一脸兴奋地说,“上礼拜打下巴特勒农场,我把白鬼的庄园一把火烧了,他家的黑农奴围着火堆跳舞比过圣诞还欢实,后来全都加入了咱们的队伍!”
“烧得好!”咸丰笑道,“一定是陈玉成教你们这么干的吧?”
“对,对,”曾克连连点头,“就是陈将军教我们的。”
咸丰又朝贝尔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念。
“第二步,绘大饼……”贝尔的声调突然尖锐,“许诺的馅饼要比教堂的彩窗更耀眼……纵使空中楼阁亦无妨?你们中国人管这叫造反学问?”她突然嗤笑,“这不就是老鸨哄雏妓接客的套路?”
曾克猛地起身,柯尔特左轮顶住贝尔的太阳穴:“白婊子,注意你的舌头!”
“收枪!”咸丰抓起酒瓶砸在曾克脚边,“这书是上帝他老人家的学生吴王罗耀国写的!”他眯着三角眼对贝尔说,“当年吴王许下的空中楼阁,现在都一一成真,追随太平天国的人们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所以《反经》是真正的道理!”
咸丰顿了顿,又道:“贝尔,你其实也是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人物,《反经》上的道理,你至少应该知道……继续念。”
当贝尔念到“骨干要选拔最疯、最苦、最绝望、最不要命的人”时,咸丰一拍大腿:最要紧的是这个!把最疯的、最苦的、最不要命的黑奴吸收成骨干,依靠他们去控制别的黑奴,就能把整个密苏里的黑奴都发动起来了!”他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表情显得十分痛苦,“当年洪天王、杨东王、罗吴王就是这么干的!而且还大获成功,现在咱们也得这么干。”
黑汤姆闻言就是一愣:“总督大人,您刚才说咱们要发动密苏里的黑奴?可密苏里的奴隶主大多效忠南方啊!”
咸丰哈哈大笑:“我才不管他们效忠的是谁?现在要紧的是拉人头……咱们满打满算才一万多黑战士,这哪儿够啊?要在将来的美利坚立州割据,至少要有十万黑人军!”
贝尔听得目瞪口呆,咸丰讲的这套理论她好像在亚特兰大的妓院中听一些从欧洲逃亡来的革命者说过……
“报!”一个大汗淋漓的黑人传令兵气喘吁吁冲到了门外,“北佬的先锋骑兵到了烟山附近!”
黑汤姆猛地站了起来:“总督大人,让我的黑骑兵上吧,黑骑兵的长枪最厉害!”
“急什么?”咸丰慢悠悠卷起《反经》,“曾克啊,你觉得北佬现在准备怎么对付咱们?”
“北佬想……”黑汤姆使劲儿想了想,“总督,北佬会不会派了大兵过来?”
“会!”咸丰笑道,“所以咱们就在劳伦斯这里等!”他把《反经》丢给曾克,“把这书先印五千份,让黑崽子们当《圣经》念!告诉他们,这是上帝家的真学问……学会了,才能干大事!”
黑汤姆问:“北佬的大军可能正向劳伦斯逼近……”
咸丰摆摆手:“让他们来……现在要紧的是让下面的黑兄弟知道为何而战,又该如何取胜?只有大家心里都有底了,队伍才能有真正的凝聚力。”
贝尔望着咸丰,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麻子脸“一分钟”男人要撕碎的不仅是美利坚的白人至上,似乎还有整个旧世界的规则。
劳伦斯城的印刷机彻夜不停,一本本教人造反的英文版《圣经》被印好装订好,并且在最短的时间里发到了每一个识字儿的黑人手里,贝尔.沃特林这个白女人也拿到了一本……
第747章 北上,当“咸自成”去!
清晨,堪萨斯河畔的小城劳伦斯的空气中飘散着混了腌猪肉一起熬煮的玉米粥的香气。小城主街的砖缝钻出的野草已经枯黄,三个佝偻着背的白人老头蹲在“杰斐逊杂货”的破招牌下,颤颤巍巍的在给几个黑骑士老爷修理马靴。天气很冷,他们的手指冻得发紫,却不敢停下——昨天有个老头磨蹭,被当街吊死在小城外的大树树枝上。
贝尔裹着抢来的羊毛披肩,站在教堂二楼的玻璃窗前。她看见街角药房门口,一个穿束腰裙的白人姑娘正跪在玻璃渣上擦洗血迹,姑娘脖颈上的淤青比药柜里的碘酒标签还要刺眼。
“看什么?”咸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刚刚结束了“一分钟战斗”,正躺在大床上抽雪茄。
“那个姑娘……她父亲是镇上的医生。”贝尔轻声说。
咸丰吐出口烟雾:“现在她是黑汤姆的白包衣。”他扭头看着丰满的贝尔,“就像你这个婊子现在是我的白包衣。”
有“八旗”,当然就得有“包衣奴才”了!而“黑红黄”军团中的包衣既有“黑的”也有“白的”,“黄包衣”和“红包衣”暂时还不存在。因为“黑红黄”军团中的黄种人很少,都是清一色的旗人。至于红种的印第安人……他们虽然在蒙古黄旗人的帮助下学会了游牧,但内部的等级并不分明,还没进步到可以分出旗人老爷和包衣奴才的地步。
法院广场上停着上百辆抢来的康内斯托加篷车。新入伙的黑包衣们打着赤脚,把一袋袋玉米面从一座库房里扛出来装上加篷车。一个戴蓝帽子,脚上蹬着皮靴的“镶黑旗”用马鞭杆捅着这些新人的腰眼:“麻利些!装完这车就能领一大碗香喷喷的‘格里兹’(一种玉米粥)!”他左臂缠着黄布条——那是跟着赵四赵大总督打过三场硬仗的标记。
贝尔转过身,看见赵四正自己穿军服,瘦弱的身体穿上灰呢军服后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这个男人给贝尔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分明是个苦出身,但却有一种特别高贵的气质,有点像她在亚特兰大当妓女时招待过的欧洲老贵族。